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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物思人

手机上刷到一段《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的片段,白晶晶手里捏着至尊宝给她的那块玉佩,拇指沿着边缘来回摩挲,眼神落在玉上又像是穿过了玉,看着某个不在场的人。她没说话,手指的动作比任何台词都慢,都重。

我把手机放下,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有多久没有这样睹物思人了?

答不上来。不是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是连那个“什么时候”的轮廓都散了。拿着什么?想谁?这些问题搁在脑子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去认一张脸,知道那儿有东西,就是看不清。

记忆不是一下子没的,是一粒一粒地散。先是温度没了,然后重量也没了,最后连那个东西的形状都变成一个名字,再变成一个符号。我以前也留过东西,一块表,几封信,一把不知道还能开哪扇门的钥匙。它们还在抽屉里,但附着在上面的故事已经不出声了。翻开看,认得出是自己的字迹,想不起写字那天窗外是什么天气。

不是记忆背叛了我,是我变了。站在原地回头看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当初站在这里的那个了。白晶晶摩挲玉佩的时候,她在摸一段具体的时光,一个具体的人,一个还没走远的自己。我现在要是也拿起一块玉,摸到的会是什么?大概不是某个人,不是某段日子,甚至不是从前的我,只是一块凉的、光滑的石头。

睹物思人这件事,前提是你还是那个人,物还是那件物。两样都换了,思念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不是不想,是想的那个器官钝了,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旋钮拧到底,滋滋响了一阵,什么台也没收到。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我没再点亮它。屋里安静,冰箱在角落里嗡嗡地转。我就那么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也没试图再去记起谁。说不上释然还是伤感,只是身体靠在椅背上,呼吸比平时轻了一些,好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