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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存在过：大陆同志酒吧四十年

· 安远 ·
暗源酒吧志同志史城市史场所史料

题图

题图：一块空白的招牌底板，门边挑出一只蓝色蝴蝶形状的铁丝招牌——招牌上什么都不写。（AI 插图）

酒吧志·第一篇

“酒吧志”写的是地点：哪些店存在过，什么时候没的，我们凭什么知道它们存在过。同栏目已上线的《断代》写的是人，写三十年里一群人怎么找到彼此。两篇覆盖的年份有重叠，分工不重叠——那一篇不写店，这一篇不写人在店里做了什么。

它和“消失的坐标”是一对。那个系列记的是网络空间的存废：一个论坛、一个字幕组、一个公众号怎么没了。这一个记的是物理空间的存废：一间店、一块招牌、一个门牌号怎么没了。

一、我几乎不在场

我对北京同志酒吧印象不多，因为就没怎么去过。原因有两条，一条是钱，一条是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个挺奢侈的事情，我的收入不高，但是酒吧消费不低”。“我家里距离酒吧太远了”，我住门头沟，“这都属于夜生活”。

记得清楚的只有一次。2000 年左右，夏天，三里屯一带的某一家。散场时已经夜里十点多，打车得分段，“因为长距离去门头沟的出租车根本没有人愿意去”。那晚之后我的结论是“以后就不要再去酒吧了”。真武庙去过一次，印象不深。其余的同志酒吧、夜店、迪厅基本没去过。1

所以这篇里没有一段店内描写，也不会有店内的事。写它的人不在店里。

遗憾谈不上，这份材料本来就长这样。我手上十几份调研笔记，两百多条带链接的条目，没有一条来自没去的人。讲怎么把酒吧“占”出来的是去过的人，编十店名录的是去过的人，在酒吧门口发问卷的找的是刚喝完酒出来的人，写房东一知道是同志酒吧就解约的也是店里的人。三份独立编成的北京场所名录，一份问卷汇总，一部纪录片，一篇亲历长文，全部由去过的人写下。

年表里有一栏叫“依据”，那一栏从来填不进“某人没去”。

我把自己放在这里，是为了把另一栏补上。年表记的是店的存在与消失，还有一件事同时存在：那些年这些店对很多人来说等于不存在，因为门票太贵，因为夜里回不去。这一栏我放在第九节，用一份 2014 年的问卷和一趟打不到车的夜路并排摆着。

至于店名，我只写查得到的。查不到的，我在最后一节列出它们的名字，说明为什么进不了表。

二、六期骨架

四十年分成六期。分期不按政策划，按这些场所当年长什么样子划：一群人靠什么方式找到彼此，那个方式什么时候换掉了。

期时间场所的样子凭什么这么分
Ⅰ 前酒吧时代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点”：公厕、公园、浴池、阅报栏、车站熟人社会散了以后，陌生人在公共场所里攒出一批固定的“点”，靠口口相传维持
Ⅱ 占吧年代九十年代舞厅、桑拿、茶座过渡，第一批酒吧是被“占”出来的挂着同志酒吧招牌的店极少，多数是普通酒吧被一群人反复聚会，占成了同志据点
Ⅲ 防艾窗口2000—2011挂招牌的酒吧，和疾控、民间组织进店做防艾工作，同时开始酒吧成了公共卫生正式认下的一个点，安全套、免费检测、讲座进店
Ⅳ 黄金与名录约 2008—2014大城市的店变大、变成牌子，社群自己编名录能被点出名字的时候到了顶，三份各自独立做成的名录里有两份出自这一期前后
Ⅴ App 冲击与关店潮2011/2012—2019线下让给线上，老牌门店集中停业2012 年底 Blued 上线，但广州的衰落比它还早一年
Ⅵ 疫情与“消失”2020—2026卡座、一家店里套好几种用途、全女吧店的数量在缩，交朋友这件事挪到了手机上，酒吧还在，用处变了

三个提示。第一，六期不是整齐切换的，沈阳一家迪厅 1992 年开业、1998 年关门，它的开门和关门落在第Ⅰ期和第Ⅱ期之间。上海一家店从 1995 年开到 2016 年，一辈子换了六个地址，它横跨四期。第二，第Ⅲ期和第Ⅳ期重叠，进店做防艾工作最活跃的那几年，正好是名录最多的那几年。第三，起点定在 1978 年，这一年并没有发生什么标志性的事，只是能查到的材料从这里开始，再往前只有零星几句回忆。

三、这份年表为什么长这样

同样是同志酒吧的年表，港台的那份和大陆的这份长得不一样，差别在纸面上就能看见。

香港的年表可以写：某店，某街某号，某年开业，某年结业，酒牌档案编号多少号。台北的可以写：某店，西门红楼南广场某号铺，某年搬进来，某年搬走，商业登记查得到。这两个地方有一整套制度在替这些店留下记录，一块招牌挂上去，同时挂进公文里，哪一年开的、哪一年关的，都有据可查。

大陆这份年表里，最常见的表述是“据某人回忆”“名录上列过”“被查处时曾有”“一位长期居民说没有”。一家店存在过的证据，往往是某个人在某个论坛上发的一句“我上周去了”。它的结业日期常常精确不到日，只能写“2016 年末”。地址常常有三说。店名有时连中英文名是不是同一家都判不了。

这一层不能全算我查得不够，这类材料的构成方式决定了它只能这样。所以这一节交代我查了什么、怎么查、什么算数，后面所有的表格都按这套规矩填。

我查了三个地方，分开算账。

一是网上公开查得到的：新闻报道、百科条目、论坛旧帖、豆瓣小组。这篇里绝大多数条目来自这里，每一条都附了链接。

二是一批社群自己留下来的旧文字。当年那些同志网站和论坛上的报道、地点登记、读者留言，原站大多已经关闭，文本靠后来的转载和保存留了下来，星空网、中同新闻网、爱白网、淡蓝、花醉红尘的地点登记都在这一处。

这一处给出了几件网上找不到的东西，比如 2001 年 12 月一位记者实地探访北京一家同志酒吧的报道，比如 2002 年 1 月一份社群自己登记的地点条目，比如 2002 年 2 月有读者在评论区纠正媒体把两家店混写。

三是几百篇公众号旧文，只存下了文字，没有图。这一处很小，但补上了济南 2017 年那一条。

三个地方各自只能说“我这儿没有”，谁也不能替谁说话。网上查不到，不等于旧文字里也没有。旧文字里没有，也不等于那家店没存在过。这篇里凡是写“未见”“查无”的地方，都注明是在哪儿查的。

四条规矩。

一是店名要三样齐全才算数。店名、是什么场所、在哪个片区，三样同时出现，我才把它写进店名那一栏。只齐两样的，我只写这座城市有过这样的地方，不给店名。

举三个例子看这条规矩怎么咬。2011 年一篇报道写一位当事人“去年 3 月份到青岛工作，在同志酒吧认识了”某人，这能证明当时青岛有此类场所，给不出是哪家。2007 年一篇跨城印象记写“哈尔滨，东北同志的中心，中年人很多”，那是个人印象，连一家店都指不到。昆明更麻烦，旧文字里所有写着“昆明”的地方，逐条读下去全是台北西门町的昆明街，同名的街道串了味，等于没有。这一节写完之后我又查到 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青岛、哈尔滨、昆明三座城在里面各有两三家带地址的店，这三座城因此从“有过这样的地方”升到“能写出店名”，但升上来的东西仍然只有一个来源撑着。2

二是定年份只认文章里自己写着的那个日期，不认它被保存下来的那天。社群网站的文章被反复搬运，文件上显示的日期往往是搬运那天，文章开头那一行才是它最初发表的日子。有三篇北京的实地报道，日期精确到几点几分，就写在正文第一行。

三是“搜到了”和“真有”是两件事，这条我栽过跟头。有一次我找错了地方，什么都没搜出来，看上去和真的没有一模一样。

“优兔酒吧”这个名字也吃过亏，它在中文同志门户上以“优兔酒吧”四个字出现过一次，我搜出七条，点开一看全是同一个列表页的标题行，没有正文，没有城市，没有日期，三样齐全的标准一条都不满足。后来在 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的广东段里才对上一座城市，一条“U2（优兔）钢琴吧”，位置“长江路龙湖翰苑后面”，所以归到汕头，仍然只有一个来源。2

四是搜出多少篇不能当证据。“同志酒吧”四个字在旧文字里能搜出四百多篇，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小说。最大的一个来源有两万五千多篇，我抽着读了四十篇，三十九篇标着“自创”，一处真实的场所记录都没有。那一批东西只能用来读当年的情绪，不能用来查店名。

最后一条，也是这一节真正想说的。

材料的贫乏本身是内容。一家店开了三年，关了两条街之外没人知道，它没进过任何一份名录，也没被任何一家媒体报道过，于是它在年表里连一个空格都占不到。港台年表的整齐是制度给的，大陆年表的稀疏也是。这份年表长成这样，能说明的只有一件事：这四十年留给纸面的东西就这么多。

空格

内文插图（AI 插图）——一张画好格子的纸，折过一道，一角被水洇黄。格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四、北京

前酒吧时代

七十年代末，北京街头贴出大字报，指男男女女在东单、西单、牡丹园几个公园“偷偷聚会”。一位当时二十来岁的人后来回忆，他是从那些大字报上第一次知道“同性恋”这个词的。3

八十年代的场所在浴池里。新街口浴池、西四浴池、西单浴池、王府井清华池，几处都有上百年历史，公厕靠墙上留下的字发布交友信息。4牡丹园在 1989 年前后最火的时候，一晚能聚二三百人，此前是四五十人，全靠口口相传。3

学者给北京八十年代初的路线是这样的：北京站，崇文门三角地，东单公园，台基厂，贵宾楼，南池子，天安门两侧，前门，东交民巷。5天安门两侧那两处有暗语，东边叫“东宫”，指劳动人民文化宫，西边叫“西宫”，指中山公园。

九十年代初，北京还有一批舞厅和迪厅。人类学者富晓星那一份逐年逐点记下来的表最细：七十年代末到 1984 年，体友舞厅、体乐舞厅、沈铁文化宫、中华剧场、中山公园公厕。1976 到 1980 年，南站商站售票处公厕。1992 年“中国跳”迪厅开业，成为新的点儿，1998 年关闭。2000 年以后，点儿全面衰落。5

这本书里把调查的地方隐去名字，写作“东北 A 市”，作者的博士论文原题直书沈阳，这一篇按沈阳记。5

舞厅这一层另有两条材料。李银河的自传里有一段话：“我国目前还没有公开的同性恋酒吧和浴池。近年来，在一些大城市出现了秘密提供此类服务的酒吧，在一些酒吧和歌舞厅有同性恋者的非定期聚会，例如北京某舞厅的周末场，南方某市某舞厅的周末舞会的晚场第二场等。”6“北京某舞厅”是哪一家，这段话里没说。

到了 1995 年 9 月，世界妇女大会期间，一场中外女同志的舞会办在北京的莱特曼舞厅，在朝阳区西坝河南路。两份互不相干的材料都记这家“原本就是一家有许多同性恋者出入的舞厅”，其中一份还写当晚“从世妇会载来了两卡车的女同性恋者”，“舞厅里布满了便衣警察”。7舞厅时代能说出店名的例子，从这里才开始有。

1995 年夏天，后海没有酒吧。那年我住在银锭桥头，岸边石舫的灯都不亮。后海的酒吧街是 2000 年以后的事，第一家开在 2000 年，2003 年之后半年里冒出一百二十多家，最多的时候有一百三十余家，2017 年整治后剩三十多家。8

顺带交代一件常被记错的事：后海从头到尾是面向大众的酒吧街，民谣、驻唱、四合院、游客。北京同志场所名录里，2008 年社群自制的一份、2010 年一份十店名录，没有一条落在什刹海。292013 年本地宝那份盘点，逐字比对下来是 2010 年那篇的翻版，只能算它被传抄过一次的证据，不算第二份独立做成的名单。10

北京的同志酒吧带始终在城东一条线上：三里屯，工体西路，亮马河，蓝色港湾。

第一批酒吧：占出来的

北京最早的同志酒吧不是开的，是占的。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崔子恩 2008 年对南方都市报记者说，他和朋友们“以约定聚会的方式，逐渐将一些酒吧占据，最终形成了著名的‘同志’酒吧。比如三里屯的 CityBar 和 HalfandHalf”。11同一篇报道里还有一句总结：“酒吧、歌舞厅的出现，丰富并冲击了‘点’的形态。”11

Half-and-Half 哪一年开业，有三种说法。英文维基引了两位研究者的话，说 2004 年时它已开业十多年，往前推到 1993 或 1994 年。社群口述记 1996 年 6 月在这里以一场生日聚会办了国内第一次石墙纪念，此后转为同志酒吧。

那批旧文字里 2002 年 2 月一篇报道写“HALF 吧和蝴蝶吧不分上下，两家酒吧距离很近，同志们来回串”，同年 2 月读者在评论区纠正媒体：“half 在三里屯，onoff 在春秀路”。1213三种说法不冲突，1993 到 1996 是一家普通酒吧慢慢变成同志据点的过程，1996 年 6 月那场聚会是这个过程里能被钉住的一天。

1998 年 10 月，三十多位女同性恋者聚齐海淀区一家酒吧的地下室，开了全国女同志大会，议题是热线、全国网络和刊物。14大陆女同组织化的起点，是借一间酒吧的地下室办的。

1999 或 2000 年，枫吧在秀水南街开业，老板乔乔是公开出柜的女歌手，唱《爱不分》。2013 年的报道把它称作“大陆女同性恋酒吧先河”，理由是一句很直的话：在有枫吧之前，拉拉都是被挤在同性恋酒吧的一个角落。1516

后来又查到三份材料，都把它开业的年份写成 1999，还给出了它搬过的几个地址：秀水南街（1999—2003），工体一家烟斗吧的包场（2003—2009），簋街（2009 年之后不详）。17这三处文字同出一个口述访谈项目，算不上互相印证，2000 那一说也没有拿到新证据，两个年份我都留着。它搬过的那几个地址可以用。

那批旧文字里还有 2002 年 11 月一条，经中同新闻网转述《新周刊》的城市特辑：“‘龙吧’和春秀路上的‘ON OFF’里只有男人，建国门北街的‘风吧’则只有女人。”13这是北京女同专营酒吧在 2002 年的一条带街名的记录。风吧与后来那家枫吧之间有没有承接，两处材料都没有依据，我不把它们连起来。

2001 到 2003：最早的一层记录

这一层全部来自那批旧文字，网上查不到。它能给出店名、位置，还有精确到分的日期，比 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早六年，是北京同志酒吧史上最早的具名记录。

当时的样子是这样的。2001 年 12 月 1 日晚上十点半，一位记者拿着从朋友处抄来的地址，按图索骥找到了当时据说人气最旺的一家同志酒吧，它所在的位置紧邻三里屯酒吧街，门前横放着一张卖门票的桌子。18

同一条街上另一家在不起眼的小胡同里，招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蓝色蝴蝶，没有霓虹映衬，正对着酒吧一条街。两年之内，这家就冷清下去，报道里写“听说关门了”。19还有一家从北京东郊迁来，开在对面一条冷清的巷子里，门前没有灯箱招牌，来的人靠认进出的人找到门。18

2002 年 1 月，一份社群自己登记的地点条目记下一家，地址朝阳区麦子店正街 73 号，店方自称“老龙吧”，条目里还写着一句“交友日就在今晚”。20同年 11 月，一篇转述城市杂志特辑的报道记了工体北门内地下的一家，入场费 30 元，营业到凌晨五点。13

这些细节比店名有用。无灯箱招牌，靠抄来的地址找门，门前横一张卖票的桌子，两家店之间来回串，一家在两年内关掉，一份社群名录把交友日直接写进那一条——这些细节凑起来，就是 2001 年一家店怎么把自己藏起来的具体办法，比一份名录能说明的多。

门口的桌子

内文插图（AI 插图）——门口横着一张桌子，一盏灯，一叠票子，一只搪瓷缸，没有人。2001 年冬天那个晚上十点半，记者是照着抄来的地址摸到门前的。

至于店名，年表里照录，正文这一节不点，理由出在这批材料上。它全部来自同一批旧文字，网上找不到第二处。2001 年那篇报道里的写法、2008 年名录里的写法、2010 年十店名录里的写法、2010 年一位经营者口述里的写法，四处指向同一家店，这个判断是我做的，没有哪一份材料自己这么说。182921

名字对得上，地址对不上：2002 年 2 月有读者在评论区纠正媒体，说“half 在三里屯，onoff 在春秀路”，而 2008 年名录给的地址是朝阳区幸福村中路联宝公寓一层，两条街不是一处。132一个店名只有一份材料撑着，写进正文，读起来就是一句确定的陈述。写进年表的店名那一栏，旁边跟着地址那一栏的两种说法，还有依据那一栏里“只有一个来源”的注明，读出来才是它本来的样子：一份文件这么说。

2004 年之后

2004 年 8 月，目的地（Destination）在工体西路 7 号开业，创始人杨治中、王强是一对相恋十八年的伴侣，后来扩到四层，设免费 HIV 快检室和艺术空间，到 2019 年仍被记为大陆最大的同志酒吧。222324

开业日有两种说法，8 月 16 日和 8 月 27 日，年份没有争议，这篇只写到“2004 年 8 月”。这一层后来多出一个侧面：北京目的地酒吧有限公司的工商核准日期是 2004 年 8 月 16 日，法人王强，注册资本两百万，登记地址朝阳区工人体育场西路 7 号，三个互不相干的商业信息网站给的日期一致。25核准日和开门日未必是同一天，正文照旧只写到月。

2007 年 5 月 31 日，北京“MSM 场所抗击艾滋病联合会”成立，19 家同性恋娱乐场所业主加盟，动员会在广西大厦四层。26

会上一位业主解释了为什么不肯在店里摆安全套：携带安全套可能被当成扫黄打非的证据，只好下令把安全套全部清除出场子。疾控方当场承认两条线打架，说要上报主管部门协调。报道通篇没有列出是哪 19 家，这个缺口至今没填上。

2008 年，新华社发英文报道介绍北京最大的同志酒吧。27同年 12 月，一份社群自制的 China Gay Map 列了北京三家：目的地，工体西路 7 号，泰国餐厅隔壁。红调俱乐部，东直门南大街 4 号楼 2 层，带卡拉 OK，北京市首届同志歌唱比赛在这里办。情岛酒吧，丰台区右外大街东三条 1 号，原在宣武区，迁址而来，二楼带桑拿。2

2010 年前后是北京名录最密的时候，一份十店名单：真武同志酒吧（清吧，免费 K 歌，周三五六有同志演出，自制过荒诞音乐剧）、DRAG-ON 龙酒吧（中国风，灯笼吊灯，钢琴，猛男健美表演）、上下线 ON-OFF（办过同志电影展映）、都市情岛、Ten Bar、Kai Bar、船吧、白兔 The Rabbit、兰棠、1801。9同年，纪录片《姑奶奶》拍了一位服装设计师夜晚以“碧浪达夫人”的身份在真武庙酒吧踩二十厘米高跟鞋唱歌。28真武庙这个全称在那批旧文字里繁简两种写法都搜不到，社群自己只叫“真武”或“真武酒吧”。它哪一年开的、哪一年关的，网上和那批旧文字里都查不到。我去过一次，印象不深。

2010 年 1 月 16 日，一场名为“中国彩虹先生”的比赛在 Lan Club 开场前一小时被取消，八名警察到场，理由是许可不全。29同名赛事十年前也办过一次，2000 年 1 月 15 日，在北京双子座大厦，同样在开场前突然取消。30

2010 年 9 月 26 日，警方突查海淀牡丹园，十几辆警车包围十六个出口，上百人被带走讯问，法新社的说法是两天里至少八十人，登记、拍照、采血后释放。3130这件事大陆的中文媒体当期没有报道，留下来的记录主要在英文渠道，英文《环球时报》、法新社、自由亚洲电台三家。31公园时代在北京收尾，用的是一份只有外人读得到的档案。

之后：2011 年 12 月，张北川等专家在同性恋酒吧做艾滋病现场教育，四川的治安与卫生部门全程录像。322013 年 6 月，Funky 开业。332016 年末，工体西路的“开”吧（KAI）停业，同一时期三里屯北街的廉价酒吧在“脏街”整治里迁拆。342018 年，北京一家酒吧的经理对英文媒体说，这里的处境是 tolerated if quiet。292022 年 5 月，Blued 公布首批线下认证 gay 吧名单，北京在列。352023 年 1 月 31 日，三里屯酒吧街腾退清场。36372023 年 5 月 15 日，北京同志文化以“不可抗力”为由停运。382025 年，目的地仍在营，4 月增设一间 Signature Room，5 月在三层艺术空间办了一场摄影展。23

北京的女同场所单独列一份：枫吧、安吧、Rainbow-Bar（磁器口）、失忆俱乐部（工体西路 18 号 B1）、1801 的 L Night、西厢房（德胜门城楼下）、华威大厦八层的“华八”、画楼西畔（女人街星巴路，2007 年 9 月贴吧自宣要做全北京最好的 LES 酒吧）、LA CLUB（雍和宫糖果二层，主理人自述 2016 年时已开九年）、AMO（2018 年被称作“北京非常罕见的 Les bar”）。153940到 2024 至 2026 年，还在的是九楼 Bar-Lesbook，“只接待女性”。40

北京年表

店名地址开业结业依据
CityBar三里屯九十年代，确切年份不详不详崔子恩口述11
Half-and-Half（HALF）三里屯1993—1996 年从普通酒吧慢慢变过来，1996 年 6 月一场生日聚会算作起点不详英文维基引用＋社群口述＋2002 年读者纠错1213
枫吧秀水南街1999 或 2000不详，2013 年仍在报道中网易旅游 2013、本地宝 20131516
风吧建国门北街至迟 2002-11不详旧文字转述《新周刊》13
上下线 ON-OFF三里屯一带至迟 2001-12不详2010 名录＋旧文字实地报道918
DRAG-ON（龙）酒吧朝阳区（区位三说，见正文）至迟 2002-01不详2010 名录＋旧文字社群地点登记920
蝴蝶吧三里屯酒吧街相邻小胡同至迟 2002-02约 2002—2003，“听说关门了”旧文字实地报道19
都市情岛／情岛丰台右外大街东三条 1 号（原宣武，2008 前迁址）不详不详2008 地图＋2010 名录29
红调俱乐部东直门南大街 4 号楼 2 层不详不详2008 社群自制地图2
目的地 Destination工体西路 7 号2004 年 8 月2026 年仍在营维基＋百科＋2025 记录2223
Ten Bar崇文区幸福大街 39 号幸福酒店 B1不详不详2010 名录9
Kai Bar／“开”吧三里屯北街（2010 名录）／工体西路（2016 报道）不详2016 年末2010 名录＋网易 2018-02934
船吧三里屯南路，亮马河上一条大船，容 80 人不详不详2010 名录9
白兔 The Rabbit麦子店，后迁三里屯北街同里二层不详不详2010 名录＋2018 指南941
兰棠朝阳公园蓝色港湾不详不详2010 名录9
1801不详不详不详2010 名录，周四 L Night9
真武（真武同志酒吧）馆址不详不详不详2010 名录＋2010 纪录片《姑奶奶》928
Funky北京2013 年 6 月不详搜狗百科33
RedDog三里屯一带不详不详2018 指南，周四彩虹主题活动41
AMO不详不详不详2018 指南41
九楼 Bar-Lesbook北京不详2024—2026 仍在营点评类平台与微博40

五、上海

上海的前酒吧时代有一套自己的暗语地理。广东路与九江路之间、江西中路西侧的“小花园”，暗语叫“总公司”。南京东路江西路口有一处报廊。更早的在外滩和平饭店附近，后来是人民广场。聚集地统称“公司”，找人叫“渔场”。42

从公园据点向酒吧和夜店的迁徙，大约始于 1995 年。42那年夏天，Eddy’s 在兴国路开业，老板 Eddy 郑胜辉是福建人，与前任合伙人一起开的。它被多方记作大陆最早的同志酒吧，2010 年 CNN 做过十五周年报道。4344

Eddy’s 二十一年换了六个地址：兴国路，威海路（名都），岳阳路 1 号（树吧），南京西路 860 弄 1 号（乡音），襄阳南路（猫耳洞），焦点。2000 年 1 月 15 日，“Eddy’s 焦点酒吧”进浦东金茂大厦，后来落在淮海中路 1877 号。2016 年 8 月 31 日是最后一夜，9 月初对外关闭。4243452017 年 Sixth Tone 的报道里有一句被反复引用的话：房东一知道租给的是同志酒吧就解约。43

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的数法不一样。它写这家“以前曾在兴国路（意得）、威海路（名都）、岳阳路（树吧）、襄阳南路（猫耳洞）营业，现在是它的第五个营业地址”，第五址记为南京西路 860 弄 1 号，条目里叫“乡音”酒吧。同一份名录里还列着另一条“树吧（EDDY’S BAR）”，地址金茂大厦裙楼六楼。2

两处对不上：金茂这一址，一份材料归给“焦点”，一份归给“树吧”。总数一份数到六，一份数到五。年表按六址写，另一种数法记在依据那一栏里。这家店在网上至今只有一个来源，别的说法都是从它转抄出去的。

约 1998 年，延安中路另有一家同志酒吧，开在沿街民居里，无照，被整体请进南京西路派出所盘查。42这条记录要紧的是“另一家”三个字：九十年代末的上海不止一家。

2000 年前后，Asia Blue 在皋兰路开业，它更早的前身是淮海中路弄堂里的 Blue Stone，老板 Andy。42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把它开业的年份写得更早，逐字是“AsiaBlue开始营业于1997年春，是上海最老的同志吧之一，经历过很多次磨难，从淮海路的‘小酒店’，到进闲路的‘兰色亚洲’，及‘日出兰色亚洲’，现在已是第5家了”。2“进闲路”应该是“进贤路”，原文就是这么写的。名录里那一条没写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性质是照抄，两个年份我都记着，不用哪一个压掉另一个。

这家品牌到 2020 年还在，落在番禺路 390 号 Lucca390 的二楼，被称作上海还在营业的同志酒吧里最有年头的一个牌子。42

2007 年底，Shanghai Studio 在兴国大厦地下室开业，就在 Eddy’s 对面弄堂，老板 Jack 是画家。2015 年因场地性质问题停业，团队转做番禺路 390 号的 Lucca390。4246同一时期还有 2015 年 4 月的 Q Bar（瑞金二路田子坊旁）、2015 年 5 月 9 日的 Happiness 42（幸福路 42 号，Studio 团队）。47

ICON Club 在徐汇八万人体育场 7 号门内，零陵路斜土路口，运营方 Angel Shanghai 团队还做过 HEAVEN 大趴、Teddys 和彩虹盛宴同志游轮，2016 年末停业，业内的说法是“在压力下停业”，背后是成本、租金、经营与环境几项叠在一起。424849同一年的报道把两件事并在一句话里：被视为亚洲同志夜生活标杆的 ICON 年底前停业，二十年历史的 Eddy’s 夏天结束。48

2020 年 8 月 2 日，福州路华设大厦 24 楼的 M1NT 歇业，那是一家有 17 米水族箱的高端夜店，客人不全都是同志，不是纯粹的同志酒吧，这里把它当作同一时期夜场受冲击的一个例子记下来。502022 年 Blued 的认证名单里，上海一家在淮海中路 1950 弄 6 号，那是 Eddy’s 早年的店址。35

上海的女同场所：花开 1088 与 1924 是二〇〇五到二〇一〇年代的两家，1924 曾被警方“洗过”关门整顿，老板后来转在淮海路天平路开 gay 吧，没有人气。JENNY’S BAR、BOV、新丰路 80% 都短暂。人民广场地下曾同时开过两家。Roxie 由一对拉拉情侣经营，常办主题活动，2024 年 6 月 15 日夜办完告别夜永久关门，开了九年。LESDO 创立于 2013 年前后，2020 年 8 月团队加盟蓝城兄弟，当时被称作魔都仅存的拉拉吧。515253豆瓣 2021 年一个讨论帖的标题是“上海 les 酒吧开一个倒一个”。52

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的上海段还列着几条：月光店（定西路 685 号 5 楼）、星光店（四平路 67 号）、浮生会馆（康定路 1596 号）、KM 酒吧（海防路 513 号）、Park 97（复兴公园内皋兰路 2 号）。2这份名录把“点”和“吧”编在一起，条目里不写是哪一种，Park 97 是公园里的一家知名夜店，它进名录只说明社群把它当成自己的场，不说明它挂过牌。这几条进年表，开业与结业两栏一律写不详。

上海年表

店名地址开业结业依据
Blue Stone淮海中路弄堂不详不详亲历长文42
Eddy’s兴国路→威海路→岳阳路 1 号→南京西路 860 弄 1 号→襄阳南路→金茂大厦（2000-01-15）→淮海中路 1877 号1995 年夏2016-08-31 最后一夜，9 月初对外关闭亲历长文＋维基＋CNN424344。2008 名录数作“第五个营业地址”，并把金茂址另记为“树吧”2
延安中路某店（无店名）延安中路沿街民居至迟 1998不详亲历长文42
Asia Blue皋兰路，后在番禺路 390 号 Lucca390 二楼2000 年前后（2008 名录作 1997 年春）2020 年仍在营亲历长文42＋2008 名录照抄2
Shanghai Studio兴国大厦地下室2007 年底2015，场地性质问题亲历长文＋名录4246
Lucca390番禺路 390 号2015 年后2020 年仍在营亲历长文42
Q Bar瑞金二路，田子坊旁2015 年 4 月不详豆瓣名录47
Happiness 42幸福路 42 号2015-05-09不详豆瓣名录47
ICON Club徐汇八万人体育场 7 号门内，零陵路斜土路口不详2016 年末，“在压力下停业”亲历长文＋百家号＋豆瓣424849
M1NT福州路华设大厦 24 楼约 2008（福州路 12 年）2020-08-02网易50
Moon Bar淮海中路 1950 弄 6 号不详2022 年在认证名单知乎35
花开 1088／1924不详二〇〇五到二〇一〇年代1924 曾被整顿关门豆瓣转帖51
Roxie不详约 20152024-06-15 告别夜Le Monde 英文版＋豆瓣5352
LESDO不详2013 年前后2020-08 团队加盟蓝城兄弟lofter 对话54
月光店／星光店／浮生会馆／KM 酒吧／Park 97定西路 685 号 5 楼／四平路 67 号／康定路 1596 号／海防路 513 号／复兴公园内皋兰路 2 号不详不详2008 名录上海段2

六、其余城市

成都

成都是这套年表里材料最厚的一座城，因为有一位学者去过两次，每次都待了很久。魏伟 2004 与 2005 年在成都住下来做调查，一边跟着人一起过日子，一边读当时的媒体，一边听人从头讲自己的经历，2009 年发表，原文里有一段酒吧经营者的自述：1998 年成都已有一家“大的同志酒吧”，周末客流大，老板不是同志，“由于各种原因”关门。

此后一段时间成都没有专门的同志酒吧。为了满足需求，报社周边原是“飘”场的地方开出若干小酒吧，生意不错。“后来大家觉得应该有一家大酒吧，这才有了天堂”。55

天堂酒廊 2000 年开业，在市中心一条热闹小街上，建筑前身是当地青年文化活动中心。创办人鸿生与小曾是一对伴侣，鸿生原是反串演出队的带队人，常年在各地酒吧和夜总会跑场子，2000 年原酒吧濒临停业时接手改名，反串队由此有了固定场地。

它是一家大型演艺吧，店里围绕中心舞台摆开，内圈桌椅外围沙发，每晚十点反串演出，每月定期办“反串佳丽”“阳光男孩”选美，穿插同志题材的方言小品。55

魏伟记下了它和西方 gay bar 的一个关键差别：西方酒吧的陈设鼓励顾客走动搭话，天堂酒廊“每个客人都是坐着的，四处走动让人觉得很尴尬”，不利于单人搭话，利于朋友聚会。55他在结论里写，花钱才能进的空间带来自由的同时也带来新的排挤，酒吧的消费门槛按阶级、教育、年龄、长什么样把社群重新切了一遍，“不是每个同志都享有消费主义带来的自由”。55

2003 年 5 月，本地媒体暗访报道《同志吧里的生活》，平面与网络广泛转载。552008 年秋作者再访，除新近开张的两家完全西式同志酒吧外，天堂酒廊也重新装潢过，空间设计与节目安排更靠近西式酒吧。55从中国式演艺吧换成西式 club，时间点就在这里。

2009 年那篇期刊文章没有点出街名，只写“毗邻成都市商业中心的一条热闹小街”，还特意提到旁边那家报社门口的阅报栏最出名。55作者后来把这段调查扩写成一本专著，书里给出了街名：“同志酒吧主要开在新化街上。夜天堂，一加一和天堂酒廊在不同时期的成都同志圈里各领风骚。”56这句我只见到转述的网页，没见到纸书，街名照录，没有核过。

同一份 2008 年社群名录的成都段列了六家：变奏（四川日报社旁三楼）、夜天堂（红星中路二段电子商城四楼）、皮大伯酒廊（工人剧场 5 楼）、蓝梦酒吧（梓幢桥街，四川日报社后）、基地酒吧（天仙桥北街 164 号）、蓝宇幻吧（华兴东街 63 号后街青年世界三楼）。2名录把变奏写成“成都最出名的，最有人缘的，最火爆的”，还记着它每周办卡拉 OK 大赛和“新人”“夕阳红”两次选美，这和魏伟笔下的天堂酒廊是同一种演艺吧的路子。

成都其余的店：2004 年前后已红遍全国的变奏（反串表演，红星路川报集团背后）与摇摇屋（以“水吧”名义藏在华兴街老写字楼里）57。“金三角”一片的 MAX（下东大街 18 号东方时代商城二楼）、蜂王酒吧（les 吧，天仙桥北路与下东大街交界）、MC Pub（天仙桥北路 6 号海成大厦 1 楼，楼上带 MC 浴室，2016 年 8 月 1 日停业，被称作见证成都同志交友历史的名片）。5857兰桂坊一带的维纳斯酒吧，早期有名，后来“惨淡经营”。58TATA Club（官驿街）、甲壳虫（一环路西三段 67 号）、MIRACLE（建设路第五大道）、新变奏（福兴街）、假面 KTV（九眼桥）。572024 年还在的 THE BUTTERFLY（东大街睿东中心 C 座 3 楼，前 MAX 团队再出发）与“在场”（高升桥南街，only Girls 的鸡尾酒清吧）。59东大街在社群里叫“漂漂街”，东门大桥一带是漂场核心。58

成都还有一条组织线：2002 年成立的成都“同志”关爱小组，成员是大学生、研究生、医生和公司职员，用同伴教育的方式进圈子，2003 年在成都做了 15 次活动，每次六七十人。60

广州

广州的转折点比 App 早一年。2011 年 10 月，凤凰文化一篇报道里，洛杉矶同志中心主任戴夫·弗莱彻访穗，能说出“曾经举行过同性恋派对的广州酒吧”，而报道的表述是“为同性恋举行派对的酒吧早已不多”。61同一篇里，广州圈友的质问用了咆哮体：这是一座死亡城市吗，有同性恋俱乐部吗，酒吧或者桑拿。61Blued 到 2012 年 11 月才上线。62

广州的店：2011 年 4 月一个豆瓣帖自认最新开的 G419CLUB，位置写成“越秀区东风西路小学前面 20 米，千树盘福大厦一楼”，还报了价，“酒水低至 30 一支，240 一打”，周末联串演出63。2016 到 2017 年一份名录里的贵族 RICH CLUB（天河北路时代广场，“广州最热闹同志夜店”）、勿语同志吧（天河体育东路横街 20，“历史悠久”）、红人馆熊吧、BBK PUB 熊猴酒吧、当当同志酒吧（荔湾下九路）、创艺同志酒吧（天河大厦 2 楼）、顶尖俱乐部、乐乐吧（六运五街 28）、沙面好好酒吧、单行道，还有一家 happy monk，因为 gay 客聚集“变成 gay bar”。64652022 年 Blued 认证名单里的 UNi_Club（天河维家思广场 1 楼，门票制）与歌爵士 Gorgeous（燕岭路 433 号银龙大厦首层）。35

广州的同志网站起步很早：1998 年 8 月 25 日“广同”网站成立，2017 年时仍是硕果仅存的老牌同志网站之一。66

武汉、杭州、福州、长春

武汉浪漫一生 Romantic Life Bar 在长江边江滩，老板曾哥是直男，店名沿用他原来那家服装店，约 400 平米，九十年代的 Disco 灯球一直没换。2021 年的报道说它“开了 14 年”，往前推是 2007。

但 2006 年 6 月的贴吧已经在问江滩浪漫一生，所以它的存在至迟可以推到 2006 年上半年，2007 那个年份，多半是改制或者搬了地方以后的说法。67武汉 TATA Club 2019 年最火，音乐由 Muse 研发、视觉由 Space 操刀，2019 年 6 月起停业一个多月，8 月初复开，老板吧龄十九年，对外的说法是“碰上例行检查”，还有一句“武汉特殊时期你懂的”。他自称不想被标签为 Gay 吧。68武汉的女同场所有似水年华（青年路新世界后面）与甜蜜蜜（汉口京汉大道大智路），出自 2006 年一份贴吧名录。69

杭州君度酒吧 2001 年 8 月开业，在西湖边的地下，那年 4 月官方刚把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里去掉。70老板 2005 年加开瀚林村同志浴室，2008 年浴室遭突击检查，2012 年 8 月 24 日在新址重开。70

浙江大学许毅 2003 年 5 月到 2004 年 1 月在杭州做了一次调查，查的是男人和男人碰面的地点，这些地方包括酒吧、公园、浴室、公厕四类。712004 年 11 月 24 日，《青年时报》发《杭州同性恋 2004 调查》，记者暗访杭州同志酒吧，写周末座无虚席七八十人。722005 年 8 月 13 日，浙江同志爱心工作组成立，是浙江首个经卫生部门认可的民间同性恋关爱组织，成立当天请张北川开讲座并现场设 HIV 免费检测点，三十余人受检，此后的工作明确包括在公园、酒吧等聚集场所发放免费安全套。732022 年杭州还有 Pitch（新天地）与君度（龙翔桥工联）两家并存。74

福州在 2003 年 11 月 17 日被媒体直接走访过。新浪转载的那篇报道写，福州的“另类酒吧”出现是近年的事，五四路一家同志酒吧晚十点才正式营业，蜡烛灯，相拥而坐，“来此消费的人绝大多数是同性恋者”。另一家墙上挂着男男接吻的装饰画。752003 年，一家省会城市的媒体已经能走进去，并且在报道里直接使用“同志酒吧”四个字。

长春 2009 年有一家 M 酒吧，在新华路上，门口贴着“非会员禁入”，保安盯着进门的人，媒体调查称它是长春起步较早、在圈内非常有影响力的同志酒吧。76

其余城市与两个空缺

南京 2020 年名录：YES 酒吧（曼度广场二楼，“南京最大的 GB”）、Gameboy（五台山体育场，新开）。77西安 2019 年名录：悦showclub（南门里）、21 号酒吧（和平路东六道巷）、TOP10（草场坡，标注“拉拉同志综合酒吧”）、808（东县门 56 号）、避风塘（小寨与南大街）。78南宁 2009 年一个豆瓣讨论帖里，当地圈友自认“应该没有这种主题的酒吧”，只能把拉拉常去的普通酒吧称作“准拉吧”。到 2024 年，名录上有 18 酒吧（大学东路）、壹号闺蜜（钻石广场 5 楼，“老 gay 吧有情怀”）、68 社区彩虹小酒馆（江南万达），已关的有 Free 吧（共和路）和一家熊吧（国贸 A 座）。7980长沙的 One Bar 在天心区都正街巷内，2019 年由一对相差十三岁的女同性恋伴侣经营，店内挂彩虹旗，摆着麻将桌。81厦门的同志互联网史早于它的酒吧史，1999 年初爱白网在厦门起步。11济南 2017 年 9 月有一条：几位家长半夜去到当地一家同志酒吧，动员在场的人参与公益。82这条出自一个机构公众号的自述加转述截图，只有一个来源，没有店名也没有地址，它只能说明一件事——2017 年济南有此类场所，而且这件事当年可以摆到台面上说。

大理 2009 年那家酒吧值得单独写一句，因为它有两个“开业”。原计划 12 月 1 日世界艾滋病日开业，前一天志愿者撤离、试营业中断，方案延期。12 月 19 日或 20 日低调开业，无消费限制，普通游客可入，2010 年 12 月还有后续报道。838485

媒体当时广泛报道的“政府出资 12 万开酒吧”，大理市卫生局后来辟谣：那 12 万是下拨给第二人民医院的防艾专项经费，用于宣教、培训和科研，酒吧装修实花七八万，房租每年 2.8 万，实际主办是民间组织大理防艾促进会，资金来自英国马丁基金会和全球基金的小额资助。84

呼和浩特在 2008 年那份社群自制地图上有两家：蓝色阳光酒吧（鼓楼立交桥下，草原明珠酒店路西）与红都酒吧（乌兰恰特剧场对面）。2

同一份地图还列了集宁的一家“蓝色月光酒吧”。这一条我不信：一份 2008 年的网友自报名录，对面是一位从 2010 年 12 月起在集宁工作生活至今的人的明确否定，他说集宁肯定是没有，同时确认呼和浩特是有此类酒吧和夜店的，只是他没去过。86长期居民说“有”和说“没有”用的是同一张嘴，这比一概否认可信。所以这一带的说法是：呼和浩特有店，从未成带。集宁连店都没有。到 2024 至 2026 年，这一带社群的主线是浴室，鄂尔多斯、呼和浩特、包头各至少一家，行话把客人光临叫“上人”，通常只有周五晚上上人。86

深圳只在 2022 年的认证名单上有一家 Amoon Club（罗湖区东门老街 110 号）。35

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补上了几座此前只知道有过、说不出店名的城市。青岛三家：三里屯酒吧（漳丘路 49 号，辽宁路加油站旁，条目里写“酒吧刚刚开业”）、男孩吧（市南区济南路 95 号丙，天桥花园对面）、“基”地酒吧（黄海饭店裙楼北侧，条目注明“有不少外国友人”）。2哈尔滨三处：蓝宇酒吧（条目称“现在哈尔滨最火的酒吧”）、卡萨布兰卡酒吧（道理区红霞街 49 号）、铁海旅店（南岗区海城街 117 号），最后一家条目里写的是“首家同志旅馆，价格便宜”，它进这份名录说明名录编的不只是酒吧。2昆明两家：鲁蛋咖啡屋（昆都娱乐城旁火鸟迪高厅二楼，“近半年来昆明的新聚点”）、兰色阳光咖啡屋（钱局街中段，“周五六人多”）。2汕头一家：U2（优兔）钢琴吧，“位于长江路龙湖翰苑后面”。2长沙一家：第五心情酒吧，五一中路东牌楼，平和堂商贸大厦后面。2

这十家出自同一份名录，条目没写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刚刚开业”“近半年来”“现在最火”这类字眼，说明条目写下没多久就发了帖，但这样的推测不能当日期用。

所以它们进年表的方式是：店名、地址、依据三栏照录，开业与结业两栏一律写不详，依据那一栏注明只有一个来源。青岛、哈尔滨、昆明三座城从此前的“有过这样的地方”升到“能写出店名”，大连仍然什么都没有。乌鲁木齐、大连、厦门这三座城，酒吧这一条线是空白，机构那一条线有：2018 年 9 月一份全国四十余家同志机构的联合声明，联署名单里有新疆同志中心、大连 LESSEA、厦门绍特。87机构名不等于场所名，它能证明的是这座城市有看得见的社群组织。

其余城市年表

城市店名地址开业结业依据
沈阳“中国跳”迪厅不详19921998学术专著里逐年逐点的记录5
成都某“大的同志酒吧”（无店名）不详至迟 19981998 后某时，“由于各种原因”经营者自述55
成都天堂酒廊市中心一条小街，前青年文化活动中心20002008 年秋重新装潢，此后不详魏伟 200955
成都变奏红星路，川报集团背后至迟 2004后被宜必思酒店替代kknews 名录57
成都摇摇屋华兴街老写字楼，以“水吧”名义至迟 2004不详kknews 名录57
成都MAX下东大街 18 号东方时代商城二楼不详团队后转 THE BUTTERFLY微博 201658
成都MC Pub天仙桥北路 6 号海成大厦 1 楼不详2016-08-01微博 2016＋kknews5857
成都蜂王酒吧天仙桥北路与下东大街交界不详不详微博 2016（les 吧）58
成都TATA Club／甲壳虫／MIRACLE／新变奏／假面 KTV官驿街／一环路西三段 67 号／建设路第五大道／福兴街／九眼桥不详不详kknews 名录 202057
成都THE BUTTERFLY／在场东大街睿东中心 C 座 3 楼／高升桥南街不详2024 年仍在营百度知道 2024-0659
广州G419CLUB越秀区东风西路千树盘福大厦一楼至迟 2011-04不详豆瓣广告贴63
广州RICH CLUB／勿语／红人馆／BBK PUB／当当／创艺／顶尖／乐乐吧／好好酒吧／单行道天河北路时代广场／体育东路横街 20／海珠江湾路／江湾路怡安路口／荔湾下九路／天河大厦 2 楼／小北路段北／六运五街 28／沙面／不详不详部分已迁离2016—2017 名录6465
广州UNi_Club／歌爵士 Gorgeous天河维家思广场 1 楼／燕岭路 433 号银龙大厦首层不详2022 年在认证名单知乎35
武汉浪漫一生长江边江滩至迟 2006 上半年（2007 说并存）2021 年仍在营头条 2021＋贴吧 200667
武汉TATA Club不详不详2019-06 停业一个多月，8 月复开网易 2019-0768
武汉似水年华／甜蜜蜜青年路新世界后面／京汉大道大智路至迟 2006不详贴吧名录 200669
杭州君度西湖边地下2001 年 8 月2022 年仍在营（龙翔桥工联）豆瓣亲历＋2022 名录7074
福州五四路某店（无店名）五四路至迟 2003-11不详媒体暗访75
长春M 酒吧新华路至迟 2009不详大众网 2009-1276
南京YES／Gameboy曼度广场二楼／五台山体育场不详2020 年名录在列豆瓣小组 2020-1077
西安悦showclub／21 号／TOP10／808／避风塘南门里／和平路东六道巷／草场坡／东县门 56 号／小寨与南大街不详2019 年名录在列360doc 201978
南宁18 酒吧／壹号闺蜜／68 社区彩虹小酒馆大学东路／钻石广场 5 楼／江南万达不详2024 年名录在列百度 newspage 2024-0480
南宁Free 吧／熊吧共和路／国贸 A 座不详2024 年前已关同上80
长沙One Bar天心区都正街巷内至迟 20192019 年仍在营豆瓣 2019-0381
济南某店（无店名）不详至迟 2017不详公众号自述＋转述截图82
大理防艾酒吧（无公开店名）大理2009-12-19 或 12-20 低调开业不详中新网／齐鲁晚报／百科838485
呼和浩特蓝色阳光／红都鼓楼立交桥下／乌兰恰特剧场对面至迟 2008不详社群自制地图 2008-122
深圳Amoon Club罗湖区东门老街 110 号不详2022 年在认证名单知乎35
青岛三里屯酒吧／男孩吧／“基”地酒吧漳丘路 49 号／市南区济南路 95 号丙／黄海饭店裙楼北侧不详（条目称“刚刚开业”）不详仅 2008 名录一处2
哈尔滨蓝宇酒吧／卡萨布兰卡酒吧／铁海旅店不详／道理区红霞街 49 号／南岗区海城街 117 号不详不详仅 2008 名录一处，铁海旅店为“首家同志旅馆”2
昆明鲁蛋咖啡屋／兰色阳光咖啡屋昆都娱乐城旁火鸟迪高厅二楼／钱局街中段不详不详仅 2008 名录一处2
汕头U2（优兔）钢琴吧长江路龙湖翰苑后面不详不详仅 2008 名录一处2
长沙第五心情酒吧五一中路东牌楼，平和堂商贸大厦后面不详不详仅 2008 名录一处2
成都夜天堂／皮大伯酒廊／蓝梦酒吧／基地酒吧／蓝宇幻吧红星中路二段电子商城四楼／工人剧场 5 楼／梓幢桥街（四川日报社后）／天仙桥北街 164 号／华兴东街 63 号后街青年世界三楼不详不详仅 2008 名录一处2

七、名录：三份独立做成的名单，一份翻版

北京的同志场所名录，能查到的有四份，独立的只有三份。

2008 年 12 月 24 日，一位社群成员在境外论坛贴出一份《China Gay Map》，帖首用英文声明材料摘自中文网站、照抄不翻译，内页标题是“中国所有 34 个城市的 Gay 娱乐场所”。2北京三家：目的地，工体西路 7 号，泰国餐厅隔壁。红调俱乐部，东直门南大街 4 号楼 2 层，带卡拉 OK，北京市首届同志歌唱比赛在这里办。情岛酒吧，丰台区右外大街东三条 1 号，原在宣武区，迁址而来，二楼带桑拿。2绘制者是社群自己，用途是给外地人和刚上网的人指路，格式是店名、地址、电话、特色。这份名录自己标了出处是一个博客，那个博客我没能打开。

2010 年，一家文化站的两页盘点，北京十家：真武、DRAG-ON、上下线、都市情岛、Ten、Kai、船吧、白兔、兰棠、1801。9绘制者是编辑，用途是消费指南，格式多了“周四 G Night”“周四 L Night”这类场次信息。

2013 年 11 月 4 日，本地宝发了一份盘点，分页导航八页，一页一家。10逐字比对下来，它的正文与 2010 年那篇完全相同。这一份因此不算第二份独立做成的名单，只能算它被传抄过一次的证据：2013 年 11 月，一份三年前的名录还在被本地生活网站原样搬去当搜索页面。名录会老，老的却不退役，换个域名接着指路。

2022 年 5 月，Blued 公布首批线下认证 gay 吧名单，覆盖北上广深。35绘制者是一款 App，用途是给线下的店招人，这是几份名录里唯一一份由技术公司盖了章的。

三份名单之间隔着十四年，店数从三家到十家再到一份认证名单，做名单的人从社群自己变成编辑，再变成平台。同一家店在不同名录里的写法也不一样：目的地在 2008 年是“工体西路 7 号，泰国餐厅隔壁，20:00 至深夜”，在 2010 年是门票 60 到 100 元含一杯，在 2018 年一份新生指南里是“周末夜店、平日清吧”。2941

还有一件事三份名单是一致的：没有一份把店列到什刹海。北京那条最有名的酒吧街在这十四年里从头到尾不在同志地图上。

另有一份候选名录没能进这一节。2009 年 8 月一个豆瓣帖，标题是《北京同志据点一网打尽（详细目录）》，我早先见到过，这次再找，没有找回原来的链接，搜出来的都是垃圾页。链接没记下来，就不引用。

八、结业那一栏怎么填

年表最难填的是最后一栏。开业有报道，有广告，有老板的自述，有社群的欢呼。结业往往什么都没有，一个店名从下一年的名录里消失，就这么没了。

我把能查到的关店说法按来源分成九类，只列说法，不解释原因。

一是房东。上海那家开了二十一年的店，2017 年的报道里有一句：房东一知道租给的是同志酒吧就解约。43

二是场地性质。上海一家开在兴国大厦地下室的店，2015 年停业，报道给的说法是“场地性质问题”。42

三是检查。武汉一家 2019 年最火的店停业一个多月，老板的说法是“碰上例行检查”，加一句“武汉特殊时期你懂的”。68

四是压力。上海一家被视作亚洲同志夜生活标杆的俱乐部 2016 年末停业，业内的说法是“在压力下停业”，背后是成本、租金、经营与环境几项叠在一起。4849

五是疫情与租金。福州路那家 24 楼的高端夜店 2020 年 8 月歇业，报道的说法是疫情加租金。50

六是移动社交。2016 年香港一家开了二十五年的老牌店停业，老板受访时说的是“移动社交兴起影响酒吧生意”。上海的观察者则认为是租金、用工正规化和薄利模式几项叠加。42

七是主动去标签。武汉那家店的老板自称不想被标签为 Gay 吧。68这类店没关门，只是不再被叫做同志酒吧，年表上它算存在还是算消失，取决于按店名算还是按身份算。

八是街区整体腾退。2023 年 1 月 31 日三里屯酒吧街清场，官方的说法是隐患消除工程加升级改造，保留酒吧街品牌。3637这是面向大众的整条街，同志场所集中在工体西路一带，两条时间线挨着，不是同一件事。2017 年什刹海整治后，后海的酒吧从最多时的一百三十余家压缩到三十余家，同样说的是面向大众的那些酒吧。8889

九是机构这一头。2023 年 5 月 15 日北京同志文化以“不可抗力”为由停运。38这不是酒吧，但它是那套名录里的一环，机构停了，名录就没人再编。

九类里，App 只对应一类半：第六类是它，第七类算半类。广州 2011 年就已经“为同性恋举行派对的酒吧早已不多”，比 Blued 上线早一年。61622022 年，Blued 反过来给北上广深的线下店做认证。35

2024 到 2026 年的一份现场记录里，酒吧门外站满刷手机的人，门票买了，时间也到了，进了场却像隔着一层厚墙。卡座是别人预订的，散客独自坐在里面。90场所没死，它和手机换了一种共处方式。

九、门票：年表之外的那一栏

2014 到 2015 年，两位地理学者在北京城六区做了调查，在三处场所发出 162 份问卷，收回有效 154 份：牡丹园 55 份，Alfa 酒吧 42 份，北京同志中心 57 份，另外单独访谈了 22 人。91这批人的构成是：男性 90.9%，性取向同性恋 85.7%、双性恋 10.4%、泛性恋 3.9%，20 到 30 岁 66.2%，月收入 3000 元以下 33.1%，3000 到 5000 元 35.7%，大学学历 53.9%，研究生 12.3%。91他们的结论是，能碰面的地方越来越多样，人和人的联络却越来越不稳，三个原因：碰面的地方碎了，来的人不固定，还有管制。91

同一时期，北京一家酒吧的门票是 60 到 100 元含一杯，另一家地下店入场费 30 元营业到凌晨五点。913

2015 年一篇特稿里有一句常被引用的话：同志酒吧是除了同志浴池和公园外，比较体面且固定的线下聚会场所，除了喝酒娱乐，进入同志酒吧更有一种像建立身份认同的象征意义。92

体面是有门票的。那份问卷里三分之一的人月收入在 3000 元以下，而我 2000 年那一晚的账是这样的：三里屯一杯酒，然后三段出租车回门头沟，因为“长距离去门头沟的出租车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我当时的结论是“以后就不要再去酒吧了”。

问卷给出的是一群人里的比例，那一晚是一个人的经历。两者并排放着，年表里那些“2004 年 8 月开业”“2010 年名录十家”“2013 年盘点”的年份，才对某些人有了具体的分量。一家店开在你付不起的那条街上，对你而言它没有开。

这也是为什么这份年表由一个几乎不在场的人来做反而合适。全部史料都在记谁开了店、谁进了店、谁把店关了，没有一份在记谁没进去。

十、残留

这份年表做到这里，剩下的东西有三层。

第一层是记住的名字。Eddy’s 迁来迁去的那几个地址，天堂酒廊的中心舞台，蝴蝶吧那只没有霓虹映衬的蓝色蝴蝶，牡丹园十六个出口，真武庙那二十厘米的高跟鞋，还有一张 2001 年 12 月横放在门口的卖票的桌子。这些名字里有一批连店名都留不下来，只剩“五四路一家”“延安中路一家”“济南一家”，年表里给它们留了空格，空格的形状就是它们存在的形状。

第二层是这份年表的方法。三个地方分开算账，店名要三样齐全才写，年份只认文章里自己写的那个，搜到了不等于真有，搜出多少篇也不等于证据。

这套规矩是从几次错误里长出来的：一次把保存那天当成了发表那天，一次把一座城市的“查不到”写成了所有地方都查不到，一次因为找错了地方，让“什么都没搜到”和“真没有”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一次把旧文字里所有的“昆明”当成了云南，逐条读下去全是台北西门町的昆明街。

第三层是接下来要做什么。第二篇写“占”：第一批酒吧的来路是一群人在一家普通酒吧里反复聚会，把它占成了同志据点，这件事在九十年代的北京、上海、成都各自发生过一次，三份材料互不相干。第三篇写一座城市内部的折叠：1995 年北京没有酒吧，2000 年有了，对住在城西远郊的人来说仍然等于没有。后面几篇写港台那条能一年一年排下来的对照线，写九种关店方式，写女同酒吧在全世界几乎同时归零，写同一件事在四家不同媒体里的四种写法。末篇写词语的更替，那一篇会写得很轻。

还有一件事决定不做。这个系列不放一张店内的照片，也不打码。全系列不呈现可辨认的顾客面孔，这是编辑决定，不是技术限制。

当年的实拍我查过两个地方。网上能找到的九十年代北京同志酒吧照片是零张。那批旧文字里存着五百多张图片，逐张看下来，全都是近两年的公众号题图和配图，当年场所的实拍一张没有。所以这个系列要么无图，要么拍今天的街面：三里屯腾退后的那条街，工体西路的门头，散场之后的路面。一张店内的图都没有，这件事本身会是这个系列的形状。

诚实的边界

没有进年表的名字。 有一批店名，三个地方都凑不齐三样，我不写进表格，也不推测。北京的 TOP 艺馆、后海 38 号半、知了茶馆。广州的红桥、黑马、上城。上海的 The Den、Space、蓝莲。成都的 419（这个店名在成都搜不到，反倒在广州搜到一家 G419CLUB，多半是把城市记串了）。这些名字里，有的可能是圈内口传名，有的可能是后期改名，有的可能是记忆变体。

只知道有过、说不出店名的城市。 济南 2017 年那一条只剩机构自述，没有店名，也没有地址。2008 年那份社群名录里的青岛、哈尔滨、昆明、汕头、长沙，店名有了，条目却只有一个来源，也没写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大连原来被我归在这一类里，现在不能归了，它有店名：牧羊酒吧，沙河口区南沙街 131-2 号，电话 0411-4385267，一条社群地点登记把它记在 2001 年 12 月 23 日，类型一栏写 BAR，营业时间从下午两点到夜里一点，联系人一栏是“牧羊 一凡”两个名字。93报纸那一边也有：2003 年 3 月 10 日《大连晚报》写 1 月 8 日张北川教授在这家酒吧同大连的同性爱者、一些艾滋病防治专家和志愿者座谈，把联系人称作“艾滋病防治志愿者牧羊先生”。94店名、区位、电话、到日的记录都齐了，大连够得上“能写出店名”那一句。开业与结业仍然不详。这一处是我自己漏了：同一家店的三份旧网页和一篇论坛帖，在我写下“什么都没有”之前就已经在旧文字里，是我没搜到它们。95年表那一节还把大连算在空白里，两处眼下对不上，那句我留着，下一篇一并理。这一类城市我一律不写成“查无此类场所”，只写“查过，但说不出是哪一家”。大连现在说的是另一句话。

没筛完的不等于没有。 八十年代大城市的同志舞厅，那批旧文字里带“舞厅”的能搜出三百多篇，带“迪厅”的一百多篇，但我没有逐年逐城把它们筛一遍，所以这一层只写“没筛完”。网上带店名的八十年代例子同样没有找到，能说出店名的最早一家是 1995 年的莱特曼舞厅。当年哪些城市被正式列为防艾重点，完整名单网上没有公开文本，旧文字里有大量到场所里做防艾工作的报道，但我没有专门为这件事梳理过一遍，同样写“没筛完”。

几处只看到快照，没能打开原页。 2022 年那份认证名单的三个原始页面都打不开，名单是靠搜索结果里的快照三处对齐拼出来的，逐店的地址没能拿到。还有一批条目，我本来想用旧网页存档再核一遍链接，存档服务连不上，没做成。

几处我已经定了说法，正文只写结论。 大理 2009 有两个“开业”，高调方案流产与酒吧本体低调运营是两件事。“政府出资 12 万”是媒体误读，卫生局已辟谣。Blued 的创始人是耿乐（本名马保力）。“中国彩虹先生大赛”2000 年与 2010 年是两届，不可合并。枫吧哪一年开业，1999 和 2000 两种说法我都留着。武汉浪漫一生只写到“至迟 2006 上半年已存在”。Eddy’s 取“2016 年 8 月 31 日夜关门”。目的地只写到“2004 年 8 月”。“大陆第一家同志酒吧”不设唯一答案，九十年代的北京、上海、成都各自萌芽，没有一个公认的排序。

一处我不去指认。 2000 年夏天三里屯那一家，我记得的是“某一家”。那一年前后三里屯一带可考的同志场所我能列一张表，正文不写是哪一家。一段模糊的记忆不该被写成一句确定的陈述。

这篇不写的。 不写店内发生了什么，不写监管的动机与因果，不写任何一个人的隐私。政策与词语那条线留给末篇。

附录一　证据分级

A 级（一手材料、官方或学术出版物，全文可查，可以直接署名引用）

  • 魏伟《消费主义和“同志”空间：都市生活的另类欲望地图》，《社会》2009 年第 4 期，79—106 页，期刊官网 HTML 全文（成都天堂酒廊、1998 空白期、MB 店“五十元店”、2008 秋换代）
  • 冯健、赵楠《后现代地理语境下同性恋社会空间与社交网络——以北京为例》，《地理学报》71 卷 10 期（2016），1815—1832 页，DOI 10.11821/dlxb201610012（2014—2015 北京 154 份问卷的人群构成，与三个原因）
  • 富晓星《空间、文化、表演：东北 A 市男同性恋群体的人类学观察》（光明日报出版社，2012），沈阳逐年逐点的记录
  • 何东平《中国同性恋人权保障研究》（2012），纸质藏书，许毅杭州调查、李银河调查、大理经费、大事年表四处都是从这本书里引的
  • 南方都市报《中国同性恋：春光乍泄 20 年》（2008-09-19），全文存档见 cnlgbtdata.com，崔子恩口述
  • 社群旧网站留下来的文字：星空网／中同新闻网 2001—2002 北京实地报道三篇（日期写在正文第一行，精确到分）、花醉红尘社群地点登记 2002-01-18 条目、weandwe《同志酒吧》栏目 2001-12-23 大连牧羊酒吧条目（店方自报登记）
  • 公众号旧文，只留下文字：阿强同志 2017-09 一篇，济南条
  • 浙江在线、新浪 2005-08 浙江同志爱心工作组成立报道。新浪 2004-11-24 青年时报杭州调查。新浪 2003-11-17 福州暗访。《大连晚报》2003-03-10 张北川在大连牧羊酒吧座谈（原站已关，据社群网站转存，报纸原版没核过）
  • 维基百科“目的地酒吧”“三里屯酒吧街”“Eddy’s Bar”条目

B 级（主流媒体，或者好几个来源能对上，方向可靠，细节还要回原文核）

  • 淡蓝公益／《博客天下》2014-10-21 老巴黎口述（搜狐转载）
  • 《探秘上海 GAY 吧的这 25 年》亲历长文（10100.com，2020-05-27），Eddy’s 六迁、Asia Blue、Studio、ICON 的主要来源
  • 凤凰文化 2011-10-19 广州报道（“为同性恋举行派对的酒吧早已不多”）
  • 动点科技 2015-07-01 Blued 专访、亿欧 2022-05-11（上线时间与三段史自述）
  • 观察者网 2015-05-05（“体面且固定”一句）
  • RFA 2010-09-28 牡丹园突查。英文《环球时报》2010-09-28。何东平书中大事年表同事件
  • 大理 2009：新浪转中国日报、新浪转齐鲁晚报、百度百科“同性恋酒吧”，三个来源
  • 虎嗅／华夏时报 2023-02、新浪财经 2023-02-06、北京商报 2017-12-19、凤凰财经 2017-08（三里屯腾退与什刹海整治，两件事都发生在面向大众的酒吧街上）
  • 网易 2019-07-30 武汉 TATA。头条 2021-03-23 武汉浪漫一生
  • 网易旅游 2013-07、本地宝 2013 枫吧。本地宝 2013-11 北京盘点
  • qianggen 文化站 2010 两页北京名录。blowingwind 论坛存档 2008-12 China Gay Map
  • Le Monde 英文版 2024-06-25 Roxie 关门。网易 2023-01-31《Les 们的恋爱基地，没了？》
  • 2016—2017 广州名录（豆瓣小组＋搜狐）、2019 西安名录（360doc）、2020 南京名录（豆瓣小组）、2024 南宁名录（百度 newspage）、2020 成都名录（kknews）、2024 成都（百度知道）
  • 大众网 2009-12-14 长春 M 酒吧。豆瓣 2016-10 杭州君度。豆瓣 2011-04 G419CLUB
  • 百度百科“张北川”条（细节是从两千年代那些媒体报道汇编来的）

C 级（二手的汇总、自媒体，或只有一个来源，只当线索，或者当当年怎么说话的例子，不用来认定一件事真的发生过）

  • 搜狗百科“同志酒吧”条（Funky 2013-06 开业）
  • 百家号 2016-12 ICON 报道（“亚洲同志夜生活标杆”一句）
  • 豆瓣各讨论帖与名录帖（上海 2010、上海 Roxie 事件楼 2021、武汉 2006 贴吧、南宁 2009）
  • 微博 2016-08-29 成都长文。微博《不一样的烟火》
  • 知乎 2019-01 特稿（新华社英文报道与耿乐动因事件，同一篇报道里“商业化走在前面”那一句，我没有引）
  • 知乎“彩虹奶爸”2022-05 Blued 认证名单
  • colorsworld 存档的北大 LGBT 新生指南 2018-09
  • 彩虹旅途《那些关于彩虹浴室的回忆（四）内蒙古篇》2026-03-31，他人撰文，已读全文
  • 百度文库《十余年亲历北京同志浴室变迁》（八十年代那一批浴池）
  • 后海酒吧街各百科与图说（只当大众酒吧街的背景，不用来说同志场所）
  • 拼凑出来的攻略文（百家号“成都同志酒吧全攻略”一类，含“217% 增长”“30 万人次”等数字）——一律不引，这一篇只记下它存在过

附录二　来源脚注

Footnotes

  1. 作者本人回忆（安远，2026-10 口述）：2000 年左右一个夏夜去过三里屯一带的某一家，散场时夜里十点多，打车得分段，“因为长距离去门头沟的出租车根本没有人愿意去”，那晚之后的结论是“以后就不要再去酒吧了”；真武庙去过一次，印象不深；其余同志酒吧、夜店、迪厅基本没去过。具体是哪一家不指认 ↩

  2. China Gay Map，blowingwind 论坛存档 https://www.blowingwind.io/forum/topic/11943-china-gay-map-gay-bars-cruising-places-etc-mandarin/ 。发帖人 GachiMuchi，发帖日 2008-12-24；帖首英文声明材料摘自中文网站、照抄不翻译（“There will be NO TRANSLATION. It is compiled AS IT IS”），内页标题“中国所有34个城市的Gay娱乐场所”，自称出处为一个博客（gachimuchi2008.blogspot.com，我没能打开）。条目自己没写日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只能说明“2008-12-24 这份名录里登记过”，不能说明场所当时仍在营业 ↩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 淡蓝公益《75 岁老人老巴黎口述》，原载《博客天下》2014-10-21，搜狐转载 https://news.sohu.com/20141018/n405237029.shtml （七十年代末的大字报、牡丹园人数、1997 年后“空白与沉默期”） ↩ ↩2

  4. 《十余年亲历北京同志浴室变迁》口述转载 https://wenku.baidu.com/view/113bfda1d3d233d4b14e852458fb770bf78a3b89 （B 级：新街口／西四／西单／清华池浴池与“厕所文学”） ↩

  5. 富晓星《空间、文化、表演：东北 A 市男同性恋群体的人类学观察》，光明日报出版社 2012 年 6 月，ISBN 9787511226341，258 页，全书文本见 https://dokumen.pub/a-9787511226341.html （非官方转载，查证日 2026-10-24）；它是作者的博士论文《空间、文化、表演：沈阳男同性恋群体的人类学观察》（中国人民大学，2010）改写而成；期刊版《市场经济、空间演变与性：东北男同性恋群体的人类学观察（1980—2010）》，《开放时代》2012 年第 4 期，133—149 页；另富晓星、吴振《男同性恋群体的城市空间分布及文化生产：以沈阳市为例》，《工程研究——跨学科视野中的工程》2010 年第 2 卷第 1 期，38—52 页；作者官方简介页 https://ssr.ruc.edu.cn/jszy/fxx/fxx_grjj/ddb6dd76ad624fd4a71c2d106f0965d6.htm 。书里把调查的地方隐去名字，写作“东北 A 市”，博士论文原题直书沈阳，这一篇按沈阳记。沈阳“中国跳”迪厅 1992—1998 见同一本书里逐年逐点的记录；北京八十年代“点儿”的路线，那本书引的是童戈的总结 ↩ ↩2 ↩3 ↩4

  6. 李银河《活过，爱过，写过》（自传）网络全文页 https://www.wenxue88.com/huoguoaiguoxieguo/hgagxg0501.html （非官方转载，页面自己没有日期，查证日 2026-10-24；纸书页码没有拿到，引用时注明“这一段是从网上的全文看来的，页码没有核过”） ↩

  7. 莱特曼舞厅两个独立来源：小宇宙播客（同语口述史）A01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6ac69a57349f7a5573e032f （2025-06-24）逐字“1995年9月，世界妇女大会期间，Susie等人在莱特曼舞厅组织了一场中外女同志的舞会。莱特曼舞厅原本就是一家有许多同性恋者出入的舞厅”；福州新闻网转载稿 https://news.fznews.com.cn/photo/2009-3-1/200931uo_AnbuIkk94758_3.shtml （2009-03-01）逐字“这是当年一个许多同性恋者出入的舞厅，当时从世妇会载来了两卡车的女同性恋者……那天晚上，舞厅里布满了便衣警察” ↩

  8. 后海酒吧街：百度百科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90%8E%E6%B5%B7%E9%85%92%E5%90%A7%E8%A1%97/0 ；查字典地理网 https://dl.chazidian.com/baike-145715/ 。1995 年后海无酒吧：安远《银锭桥》（本地档案，第一人称，写于 2026 年回忆 1995 年夏） ↩

  9. qianggen 文化站北京同志酒吧名录（2010-03／2010-06 两页）https://culture.qianggen.net/2010/0630/12064_3.html ↩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0. 北京本地宝《北京同志酒吧盘点》2013-11 https://m.bj.bendibao.com/live/121982_5.html ↩ ↩2

  11. 南方都市报《中国同性恋：春光乍泄 20 年》2008-09-19，全文存档 https://cnlgbtdata.com/fulltext/books/south-city-new/china_LGBT_in_two_decades/ （崔子恩“占吧”口述、“酒吧、歌舞厅的出现，丰富并冲击了‘点’的形态”、厦门爱白网 1999） ↩ ↩2 ↩3 ↩4

  12. 英文维基“Half-and-Half”相关条目引 Karen Chung／Charles King（2004 年时“开业十余年”）；1996 年 6 月的生日聚会出自社群口述（播客《走地姬》），P1 ↩ ↩2

  13. 中同新闻网 2002-11-13《北京同性恋夜生活列进时尚媒体流行指数》（原站已关，据旧文字保存，日期写在正文第一行），转述《新周刊》城市特辑（龙吧／春秀路 ON OFF／建国门北街风吧／工体北门内地下 VIC’s 入场费 30 元、营业至 05:00）；2002-02-07／02-08 评论区读者纠错“half 在三里屯，onoff 在春秀路” ↩ ↩2 ↩3 ↩4 ↩5 ↩6 ↩7

  14. 中国发展简报《中国大陆女同性恋群体组织化历程》https://www.chinadevelopmentbrief.org.cn/news/detail/10765.html （1998-10 海淀某酒吧地下室全国女同志大会） ↩

  15. 网易旅游《北京 LES 酒吧》2013-07 https://m.163.com/travel/article/92V4IQ5L00063KE8_all.html?_pc=1 （枫吧“大陆女同性恋酒吧先河”、乔乔、《爱不分》） ↩ ↩2 ↩3

  16. 北京本地宝《枫吧》2013 http://bj.bendibao.com/live/2013710/109773.shtm 。枫吧哪一年开业，1999 与 2000 两种说法都有，我不挑一个 ↩ ↩2

  17. 枫吧三处来源：小宇宙播客 A08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6b59f8c33591c27bed2be56 （2024-08-10）、头条号《99年北京拉拉选秀》 https://mbd.baidu.com/newspage/data/dtlandingsuper?from=2001k&nid=dt_4747485841599610505 （2025-01-09）、豆瓣小组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280229953/ （2022-12-16）。这三处文字同出一个口述访谈项目，算不上互相印证。搬过的地址：秀水南街（1999—2003）→工体一家烟斗吧包场（2003—2009）→簋街（2009 年后不详）。两处自己打架：拉拉沙龙在枫吧的第一场活动，一说 2004，一说“两年后”即 2001，两种说法我都留着 ↩

  18. 星空网旧文字 2001-12-15（原站已关，日期写在正文第一行，采访 2001-12-01 晚 10 时半）：“记者拿着从朋友处抄来的地址按图索骥找到据说人气最旺的‘上下线’酒吧”“所在的位置是北京酒吧文化的集中地，它的隔壁就是著名的三里屯酒吧街”“门前横放着一张卖门票的桌子”；另记“半个月前刚从北京东郊迁来的另一家同志酒吧‘dragon’……在对面的一条冷清的巷子里”，门前无灯箱招牌。四处的写法说的是同一家店——那篇 2001 年的报道写作“上下线”、2008 名录写作“上下限酒吧（ON　OFF BAR）”、2010 十店名录写作“上下线 ON-OFF”、2010 一位经营者口述写作“On Off”——这个判断是我做的，没有任何一份材料自己这么说。地址还有两种说法：2002-02 读者纠错给的春秀路，和 2008 名录给的朝阳区幸福村中路联宝公寓一层不在同一条街，两种说法我都留着。正文这一节只写当时的样子，店名留在年表 ↩ ↩2 ↩3 ↩4

  19. 星空网旧文字《北京纪实·基地风流——栖居在酒吧间的灵魂》2002-02-01（原站已关，日期写在正文第一行）：蝴蝶吧招牌“一只展翅欲飞的蓝色蝴蝶，没有霓虹映衬”，“HALF 吧和蝴蝶吧不分上下，两家酒吧距离很近，同志们来回串”，“蝴蝶吧越来越冷清，到最后，听说关门了”。同 s14，正文不点店名 ↩ ↩2

  20. 花醉红尘社群地点登记条目（原站已关，据旧文字保存），登记日期 2002-01-18，店方口吻写“龙吧 DRAG-ON：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正街 73 号”，并称“老龙吧交友日就在今晚 Old Drag-on (The Different Bar)”。一条名录登记只能说明那一天社群名录里以这个地址登记过一家叫龙吧的同志场所，不能说明这个地址真的开过酒吧。“龙吧”的位置另有两说（报道中的东郊迁来、网友帖中的后海），三说并存 ↩ ↩2

  21. 39 健康网 2010-06-08《目的地酒吧：同志们晚上好》 http://man.39.net/a/201068/1327241.html ，经营者 Edmund 口述：“1994年……北京还没有什么同志酒吧，有一两个在酒吧里的聚点”“北京比较有名的有两家，一家叫On Off，另一家叫做Dragon，不过现在都不在了”。这是他口头讲的，没有九十年代当时留下的文字能对上，且与 2008-12-24 名录仍登记“上下限酒吧（ON OFF BAR）”在时间上对不上（名录里那一条没写是什么时候记下来的），这一篇照原样两条都记着 ↩

  22. 维基百科“目的地酒吧”https://zh.wikipedia.org/zh-tw/%E7%9B%AE%E7%9A%84%E5%9C%B0%E9%85%92%E5%90%A7 （2004-08 开业、工体西路 7 号、四层、免费 HIV 快检室、2019 年为大陆最大同志酒吧） ↩ ↩2

  23. 百度百科“北京目的地酒吧”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C%97%E4%BA%AC%E7%9B%AE%E7%9A%84%E5%9C%B0%E9%85%92%E5%90%A7/58552369 （开业日 8-16／8-27 两种说法；2025-04-29 DES Signature Room、2025-05-21 三层艺术空间《故乡书》摄影展） ↩ ↩2 ↩3

  24. 《三声》2018 报道，知乎转载 https://zhuanlan.zhihu.com/p/36559318 （“成立 14 年”）；创始人姓名杨治中、王强见头条 2021-03-23 文内交代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6942753192782381602/ ↩

  25. 目的地工商登记三处一致：https://mtop.chinaz.com/company/MuDeDiJiuBa.html （2024-08-15 快照）、https://aiqicha.baidu.com/company_mark_29327785620181 、https://m.liepin.com/company/gs32863673/ ：北京目的地酒吧有限公司注册／核准日期 2004-08-16，法人王强，注册资本 200 万，朝阳区工人体育场西路 7 号；商标“目的地;DESTINATION”申请日 2004-12-09／2004-12-13。百度百科“北京目的地酒吧”词条同作 2004年8月16日（词条页自己没有日期，查证日 2026-10-24）。工商核准日期不一定是开门营业的日子，正文只写到月 ↩

  26. 淡蓝《北京 19 家同性恋娱乐场所参与联合抵抗艾滋》，文内日期 2007-06-14，原站 danlan.org/disparticle_11938.htm 已下线，正文取自网页存档快照，爱白网另有一份同样的文字。2007-05-31 北京“MSM 场所抗击艾滋病联合会”成立，19 家业主加盟，朝阳区预防医学会性病艾滋病防治分会与“华人艾滋干预工作组”组织，动员会在广西大厦 4 层 ↩

  27. 知乎特稿 2019-01 https://zhuanlan.zhihu.com/p/113518286 （2008 年新华社英文报道介绍“北京最大的同志酒吧”；同一篇报道里的时间线，和科技媒体的专访对不上，见“诚实的边界”） ↩

  28. 邱炯炯纪录片《姑奶奶》（2010，120 分钟黑白），樊其辉／“碧浪达夫人”于真武庙酒吧驻唱；樊其辉 2010-10 离世，42 岁 ↩ ↩2

  29. 纽约时报 2010-01-16《Chinese Gay Pageant Is Shut Down》（北京 Lan Club，开场前一小时，8 名警察，许可不全，美方组织者 Ryan Dutcher）；2018 年北京一家酒吧经理（Ray Zhang）“tolerated if quiet”自述见 Salon 2018-05-06 https://www.salon.com/2018-05-06/inside-chinas-tolerated-lgbt-scene-youll-see-gays-exist/ ↩ ↩2

  30. 何东平《中国同性恋人权保障研究》（2012）大事年表（2000-01-15 双子座大厦“中国彩虹先生大赛”开场前取消；2009 广州人民公园 3-30、4-03、8-25；2010-09-26 牡丹园）。本地藏书，页码没有拿到 ↩ ↩2

  31. RFA 2010-09-28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bj-09282010162650.html ；英文《环球时报》2010-09-28；法新社经 Taipei Times（至少 80 人，登记／拍照／采血后释放） ↩ ↩2

  32. 百度百科“张北川”https://baike.baidu.com/item/%E5%BC%A0%E5%8C%97%E5%B7%9D/11041395 （2011-12-13 酒吧现场艾滋病教育，四川治安与卫生部门全程录像；细节是从两千年代那些媒体报道汇编来的，C 级） ↩

  33. 搜狗百科“同志酒吧”条 https://baike.sogou.com/v26887320.htm （Funky 2013-06 开业） ↩ ↩2

  34. 网易 2018-02 https://m.163.com/dy/article_cambrian/D9VSJMGF051884LJ.html （2016 年末工体西路“开”吧 KAI、脏街整治） ↩ ↩2

  35. 知乎“彩虹奶爸”2022-05 https://zhuanlan.zhihu.com/p/513481483 （Blued 首批线下认证 gay 吧名单，北上广深；北京、上海淮海中路 1950 弄 6 号、广州 UNi_Club 与歌爵士、深圳 Amoon Club） ↩ ↩2 ↩3 ↩4 ↩5 ↩6 ↩7 ↩8 ↩9

  36. 虎嗅／华夏时报 2023-02-02 https://m.huxiu.com/article/783882 （三里屯酒吧街腾退、2001 申奥后改造、2004-06 拆迁公告） ↩ ↩2

  37. 新浪财经 2023-02-06 https://cj.sina.cn/articles/view/173360754/6750fc72020016617?from=finance （2023-01-31 清场“最后一夜”）；维基“三里屯酒吧街”https://zh.wikipedia.org/zh-cn/%E4%B8%89%E9%87%8C%E5%B1%AF%E9%85%92%E5%90%A7%E8%A1%97 ↩ ↩2

  38. 北京同志文化 2023-05-15 停运声明（日期三处一致，机构声明原页已经打不开） ↩ ↩2

  39. 姬羊播客×同语 2022-12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39bbc2260ee2d9f17308041 （西厢房／华八／画楼西畔）；贴吧 2007 https://tieba.baidu.com/p/258994327 （画楼西畔自宣）；搜狐 2016-12-08 纪录片访谈 https://www.sohu.com/a/121056921_458191/ （LA CLUB，主理人自述“在北京开拉拉酒吧九年”） ↩

  40. 大众点评与微博 2024—2026 活跃记录（九楼 Bar-Lesbook“只接待女性”，¥86/人）；北京 2018 年“非常罕见的 Les bar”一说见 colorsworld 存档的北大 LGBT 新生指南 2018-09 https://colorsworld.top/articles/2018/2018-09-19_001.html ↩ ↩2 ↩3

  41. colorsworld 存档北大 LGBT 新生指南 2018-09 https://colorsworld.top/articles/2018/2018-09-19_001.html （目的地门票 60—100 含一杯、Rabbit 三里屯 SOHO、RedDog 周四彩虹主题活动与 Drag queen 大赛、AMO） ↩ ↩2 ↩3 ↩4

  42. 《探秘上海 GAY 吧的这 25 年》（10100.com，2020-05-27，原载公众号）https://m.10100.com/article/24998240 （亲历者长文：小花园／总公司／渔场暗语、1995 迁徙起点、Eddy’s 六迁、延安中路某店、Asia Blue 与 Blue Stone、Shanghai Studio、ICON、2016 年香港那家店的关店原因） ↩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43. 英文维基“Eddy’s Bar”https://en.wikipedia.org/wiki/Eddy%27s_Bar （1995 establishments；2016 年 9 月闭店，条目引 Sixth Tone 与 CNN）；Sixth Tone 2017 报道中“房东知道是同志酒吧即解约”一句，英文条目和 s36 那篇长文能对上 ↩ ↩2 ↩3 ↩4 ↩5

  44. CNN 2010-07-29 Eddy’s 十五周年报道（是从 s37 那条维基条目里看来的，没有直接核对原文） ↩ ↩2

  45. 浆糊论坛存档 http://bbs.rohome.cn/thread-897136-1-1.html （Eddy’s 搬过的几个地址与 2000-01-15 金茂大厦开业） ↩

  46. 搜狐《上海滩 21 家 high-bar》2016 https://www.sohu.com/a/78694173_379746 ↩ ↩2

  47. 豆瓣 2016 上海名录帖（Q Bar 2015-04、Happiness 42 2015-05-09） ↩ ↩2 ↩3

  48. 百家号《我喜欢这家“神经叨叨”的同志酒吧》2016-12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554935306200709 （ICON 年底前停业＋20 年 Eddy’s 夏天结束） ↩ ↩2 ↩3 ↩4

  49. 豆瓣《十问上海最大的 Gay 吧 ICON 为什么关门》2021 https://m.douban.com/note/799276108 （含 Angel 娱乐集团前 CEO 的说法） ↩ ↩2 ↩3

  50. 网易 2020-08-04 https://m.163.com/dy/article/FJ6ML4UC05228770.html （M1NT 歇业，福州路 12 年、华设大厦 24 楼、17 米水族箱） ↩ ↩2 ↩3

  51. 豆瓣《喧嚣.酒吧.上海》2010-04 转帖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10763248/ （花开 1088、1924 被整顿、JENNY’S BAR、BOV、新丰路 80%、人民广场地下两家） ↩ ↩2

  52. 豆瓣 Roxie 事件楼 2021-08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242636393/ （“上海 les 酒吧开一个倒一个”） ↩ ↩2 ↩3

  53. Le Monde 英文版 2024-06-25 https://www.lemonde.fr/en/international/article/2024-06-25/farewell-to-lesbian-bar-the-roxie-in-shanghai-as-it-closes-down_6675641_4.html （Roxie 告别夜，2015 年开业，撑九年） ↩ ↩2

  54. LESDO×蓝城对话 2021-03 https://www.lofter.com/front/blog/home-page/2378817787 （2013 年前后创立、2020-08 加盟蓝城兄弟、“魔都仅存的拉拉吧”）；大众点评 2026-03“上海唯一 les bar”https://m.dianping.com/ugcdetail/226147656 描述和它对得很上，是不是同一家还没核 ↩

  55. 魏伟《消费主义和“同志”空间：都市生活的另类欲望地图》，《社会》2009 年第 4 期，79—106 页 https://html.rhhz.net/society/html/20090404.htm （1998 年那一段空白与小曾自己的讲述、天堂酒廊 2000 年开业与店里空间怎么摆、“每个客人都是坐着的”、2003-05 媒体暗访、2008 年秋两家西式店、消费门槛带来新的排挤、MB 店“五十元店”） ↩ ↩2 ↩3 ↩4 ↩5 ↩6 ↩7 ↩8 ↩9

  56. 魏伟《公开：当代成都“同志”空间的形成和变迁》，上海三联书店 2012 年 9 月，ISBN 9787542639387。“同志酒吧主要开在新化街上。夜天堂，一加一和天堂酒廊在不同时期的成都同志圈里各领风骚”一句我只见到超星课程页的转述 https://mooc1.chaoxing.com/mooc-ans/nodedetailcontroller/visitnodedetail?courseId=221325368&knowledgeId=492602202 （页面自己没有日期，查证日 2026-10-24），纸书没有核过，街名照录 ↩

  57. kknews《专访成都 MC 同志浴室老板》2020-10 https://kknews.cc/zh-sg/news/25n25nz.html （变奏、摇摇屋、MC Pub 2016-08-01 停业、TATA／甲壳虫／MIRACLE／新变奏／假面 KTV、“成都 30 多家”是民间的说法）；豆瓣 2012 名录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32003344/ ↩ ↩2 ↩3 ↩4 ↩5 ↩6 ↩7

  58. 微博《不一样的烟火，在成都这座 Gay 都的生活》2016-08-29 https://m.weibo.cn/ttarticle/p/show?id=2309404013759042582763 （金三角 MAX／蜂王／MC Pub、维纳斯、“漂漂街”与东门大桥漂场） ↩ ↩2 ↩3 ↩4 ↩5 ↩6

  59. 百度知道《成都同志空间打卡指南》2024-06 更新 https://zhidao.baidu.com/question/1187732385692682539.html （THE BUTTERFLY 前 MAX 团队、“在场”only Girls） ↩ ↩2

  60. 新浪《成都同性恋生活揭秘》2004-09-13 https://news.sina.cn/sa/2004-09-13/detail-ikkntiam1057265.d.html?vt=4 （成都“同志”关爱小组 2002 成立、同伴教育、2003 年 15 次活动每次六七十人） ↩

  61. 凤凰文化《美国男同性恋广州成家》2011-10-19 http://culture.ifeng.com/c/7fab7JmThvt （“为同性恋举行派对的酒吧早已不多”、戴夫·弗莱彻访穗、圈友咆哮体质问） ↩ ↩2 ↩3

  62. 动点科技 Blued 专访 2015-07-01 https://cn.technode.com/post/2015-07-01/blued/ ；亿欧 2022-05-11 https://www.iyiou.com/analysis/202205111030931 （2012-11／12 上线，当天注册超 1 万、一月 20 万、半年超 100 万；创始人耿乐本名马保力；自述三段史“从原来聚集在稀少而隐秘的据点、酒吧，到 PC 端交友频道和聊天室，再到移动社交 App”；2020-07-08 纳斯达克上市、2022 私有化退市） ↩ ↩2

  63. 豆瓣小组 2011-04-05 G419CLUB 广告贴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18842563/ （逐字：“广州最新开的GAY吧G419CLUB在越秀区东风西路小学前面20米 千树盘福大厦一楼 酒水低至30一支 240一打”，帖末附酒吧微博名。推广帖性质，开业时间只能推到“2011-04 之前”，确切是哪一年开的没有拿到） ↩ ↩2

  64. 豆瓣【广州】gay 吧汇总 2016-12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95007423/ ↩ ↩2

  65. 搜狐《广州同志场所》2017-04-18 https://mt.sohu.com/20170418/n489198555.shtml ↩ ↩2

  66. 百度百科“广同”https://baike.baidu.com/item/%E5%B9%BF%E5%90%8C/127314 （1998-08-25 成立，2017 年仍为硕果仅存的老牌同志网站）；同志亦凡人中文站 2004-09 成立见维基 https://zh.wikipedia.org/zh-cn/%E5%90%8C%E5%BF%97%E4%BA%A6%E5%87%A1%E4%BA%BA%E4%B8%AD%E6%96%87%E7%AB%99 ↩

  67. 头条 2021-03-23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6942753192782381602/ （浪漫一生“开了 14 年”、老板曾哥为直男、约 400 平、九十年代 Disco 灯球）；2006-06 贴吧已点名“江滩浪漫一生”。店龄取“至迟 2006 上半年已存在”为下限 ↩ ↩2

  68. 网易《午夜档：武汉 Gay 吧见闻实录》2019-07-30 https://www.163.com/dy/article/ELC1NLDR0518II4I.html （TATA 2019-06 停业一个多月、8 月复开、“碰上例行检查”、“武汉特殊时期你懂的”、老板吧龄 19 年、自称不想被标签为 Gay 吧） ↩ ↩2 ↩3 ↩4

  69. 豆瓣·同志知多少 2010 https://m.douban.com/note/98336009 （武汉馨缘工作组 2000 成立）；似水年华／甜蜜蜜出自 2006 贴吧名录 ↩ ↩2

  70. 豆瓣《彩色生活》2016-10-25 https://m.douban.com/note/588690692/ （君度 2001-08 开业、西湖边地下、瀚林村浴室 2005 加开／2008 遭检查／2012-08-24 新址重开） ↩ ↩2 ↩3

  71. 何东平《中国同性恋人权保障研究》（2012）：浙江大学许毅 2003 年 5 月至 2004 年 1 月在杭州市男性同性恋聚会点（酒吧、公园、浴室、公厕）做面对面调查。本地藏书 ↩

  72. 《青年时报》2004-11-24《杭州同性恋 2004 调查》，新浪转载 http://news.sina.com.cn/s/2004-11-24/17015020566.shtml ↩

  73. 浙江在线 2005-08-16 https://zjnews.zjol.com.cn/system/2005-08-16/006271826.shtml ；新浪 2005-08-15 https://news.sina.cn/sa/2005-08-15/detail-ikknscsi7500347.d.html （浙江同志爱心工作组 2005-08-13 成立、张北川讲座与现场免费检测 30 余人、在公园酒吧等场所发放免费安全套） ↩

  74. 豆瓣小组 2022-07 杭州名录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270497983/ （Pitch 新天地、君度龙翔桥工联） ↩ ↩2

  75. 新浪 2003-11-17 转载《记者走近福州同性恋者》http://news.sina.com.cn/s/2003-11-17/15301133734s.shtml （五四路一家“同志酒吧”晚十点营业、蜡烛灯、“来此消费的人绝大多数是同性恋者”） ↩ ↩2

  76. 大众网 2009-12-14 https://www.dzwww.com/xinwen/guoneixinwen/200912/t20091214_5256110_2.htm （长春新华路 M 酒吧、“非会员禁入”、保安盯人） ↩ ↩2

  77. 豆瓣小组 2020-10 南京名录 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197775941/ （YES 曼度广场二楼、Gameboy 五台山体育场；南京无同志浴室） ↩ ↩2

  78. 360doc 2019 西安名录 http://www.360doc.com/content/19/0510/16/63557211_834826432.shtml ；贴吧《中国十四大 gay 都》2011 https://tieba.baidu.com/f?kz=1328175153 ↩ ↩2

  79. 豆瓣小组 2009-08“南宁 LES 吧在哪”https://m.douban.com/group/topic/7746341/ （当地圈友自认“应该没有这种主题的酒吧”、“准拉吧”的说法；同帖关于桂林的说法只有一个来源，我不信） ↩

  80. 百度 newspage 2024-04 南宁名录 https://mbd.baidu.com/newspage/data/dtlandingsuper?from=2001k&nid=dt_4858061526829236141 ↩ ↩2 ↩3

  81. 豆瓣《相差 13 岁的拉拉情侣在长沙开了家 les 酒吧》2019-03-07 https://m.douban.com/note/709466735/ ↩ ↩2

  82. 公众号旧文里“阿强同志”2017-09-10 一篇，公开转载页 freewechat.com/a/MjM5NDI0NDQ4MA==/2649694721/1，我是 2026-10-10 看到的：“济南的几位家长，半夜去到同志酒吧动员大家参与公益”。只有一个来源，没有店名，没有地址，它只能说明 2017 年济南有此类场所，而且这件事当年可以摆到台面上说 ↩ ↩2

  83. 新浪转中国日报《Govt-backed gay bar opens》2009-12-21 https://news.sina.cn/j_uc.d.html?docid=kkntiam4812256 （“after almost three weeks of delays”） ↩ ↩2

  84. 新浪转齐鲁晚报 https://news.sina.cn/j_uc.d.html?docid=kmyaawa2347544 （12-19／12-20 低调开业、无消费限制、云南省卫生厅厅长陈觉民“力排众议”）；大理市卫生局辟谣“12 万系防艾专项经费、装修实花 7—8 万、房租 2.8 万/年、主办为大理防艾促进会”见何东平书中大理经费与辟谣两处，原始链接 soc.sdnews.com.cn/2009-12-10/845906_4.html ↩ ↩2 ↩3

  85. 百度百科“同性恋酒吧”https://baike.baidu.com/item/%E5%90%8C%E6%80%A7%E6%85%92%E5%90%A7/4467030 ；“男同性恋酒吧”媒体目录 https://baike.baidu.com/item/%E7%94%B7%E5%90%8C%E6%80%A7%E6%81%8B%E9%85%92%E5%90%A7 （2010-12 仍有“热舞宣传艾滋防治”后续报道） ↩ ↩2

  86. 集宁与呼和浩特两地的说法：安远 2026-10-18 口述“现在我在网上查询，呼和浩特是有同志酒吧/夜店的，但是我没去过，集宁肯定是没有”（本人自 2010-12-08 起在集宁工作生活）。2008 名录里的集宁“蓝色月光酒吧”，所以只当作一条没有当地证实的网友自报，出处同 s5。内蒙古 2024—2026 浴室层：彩虹旅途《那些关于彩虹浴室的回忆（四）内蒙古篇》2026-03-31，已读全文，鄂尔多斯／呼和浩特／包头各至少一家，行话“上人”，通常只有周五晚上上人 ↩ ↩2

  87. 网易转载全国四十余家同志机构联合声明 2018-09-01 https://m.163.com/dy/article/DQKK6GQU0514AL5M.html （西安 RELAX 同学社发起，联署含新疆同志中心、大连 LESSEA、厦门绍特等）；2012 年阿强的说法“全国草根公益组织近 600 家”见新浪 2012-11-29 http://news.sina.com.cn/c/2012-11-29/081925688960.shtml ↩

  88. 北京商报 2017-12-19 https://m.bbtnews.com.cn/article/82349 （什刹海“开墙打洞”整治） ↩

  89. 凤凰财经 2017-08 https://finance.ifeng.com/a/20170827/15613163_0.shtml （后海酒吧从最多时的 130 余家压缩到 30 余家） ↩

  90. 一篇他人撰写的现场记录《周五晚上十点，我时隔五年又去了酒吧》（约 2024—2026，已读全文）：卡座、散客独自坐在别人预订的卡座里、走廊人墙、酒吧门外站满刷 App 的人、“门票＋时间来了现场却像隔一层厚墙” ↩

  91. 冯健、赵楠《后现代地理语境下同性恋社会空间与社交网络——以北京为例》，《地理学报》71 卷 10 期（2016），1815—1832 页，DOI 10.11821/dlxb201610012 https://www.geog.com.cn/article/2016/0375-5444/0375-5444-71-10-1815.shtml （城六区、162 份问卷发出／154 份有效：牡丹园 55、Alfa 酒吧 42、北京同志中心 57，另外单独访谈 22 人；人群构成见原文表 2；三个原因是社交空间破碎化、参与者不稳定、政府管制） ↩ ↩2 ↩3

  92. 观察者网 2015-05-05 https://www.guancha.cn/culture/2015_05_05_318478.shtml （“同志酒吧，是除了同志浴池和公园外，比较体面且固定的线下聚会场所……更有一种像建立身份认同的象征意义”） ↩

  93. weandwe《同志酒吧》栏目的一条地点登记（原站已关，据旧网页快照转存，转存日 2026-10-31）。页面地址挂在 2002 目录下，条目自署 2001-12-23 12:49:45，作者 andrew，阅读 1638 次：城市辽宁大连，名称牧羊酒吧，类型 BAR，地址“大连市沙河口区南沙街131-2#”，时间“14：00pm-1：00am”，交通“乘坐715路、709路、32路、26路车台山站下车可抵达”，电话 0411－4385267，联系人“牧羊 一凡”，信箱 9897258@sohu.com，网站 http://www.dltz.org 。栏目的征集令要店方自报城市、名称、类型、联系电话、酒水单、服务时间，所以这是自报登记，不是第三方核实。这一份在我写完这篇之后才转存到手边 ↩

  94. 《大连晚报》2003-03-10 曹鑫宇专访张北川，原发日期写在标题下（“3/10/2003 9:19:04 AM 来自：大连晚报 作者：曹鑫宇”），正文一处：“1月8日，张北川教授在大连牧羊同志酒吧同大连的同性爱者、一些艾滋病防治专家以及志愿者进行了座谈。当晚10时，在大连的艾滋病防治志愿者牧羊先生的联系下……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这一份是社群网站转存过来的（转存日 2026-10-26、2026-10-30 各一份），报纸原版没有核过 ↩

  95. 同一家店在旧文字里的另外四处。淡藍色的回憶一条大连酒吧专页（转存日 2026-10-18）：“大连牧羊同志酒吧--- 地址:大连沙区南沙街131-2#，可乘坐715路、709路、32路、26路车台山站下车。联系电话:0411－4385267 信箱:dltz@vip.163.com”。花醉红尘社群地点登记三条（转存日 2026-10-15），名称和地址两栏空着，店名和电话写在简介里，另写“老板牧羊，主持两年的同志热线”。男孩之間一份友情链接页（转存日 2026-10-20）里有一段同文介绍。这三处的广告文案高度一致，算同一份材料在流通，不算三处印证，“沙区”和“沙河口区”是同一条街上的两种写法，三个信箱各不相同。同心大连健康公益网一篇论坛帖（转存日 2026-10-18，帖内没写日期）说“万圣节在牧羊酒吧偶遇的那个朋友”，这一份是网友自述去过，和店方招徕的话不是一回事；同一个帖被转存过两次，只算一份 ↩